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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森林之歌》第6集 长歌 大漠胡杨
新闻中心 http://news.ce65.com/ 2008-05-12 13:25:00

中国首部大型生态纪录片《森林之歌》

塔克拉玛干有世界上最细最小的沙子。一点点风就可以让它们翩翩起舞。

三月,太阳一出来,温暖的东北风就刮起来,沙子们开始了新的旅程。

鬣蜥从来没有离开自己的家,在将近二十年的一生中,它的世界始终是这里唯一的一棵胡杨树。

这是一棵雌树,孤独地站在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。在目力可及的范围之内,它看不到任何同类的身影。

要想拥有成千上万的儿女,它必须等待雄树的花粉。

一周的花期,是它一年中唯一的机会。

沙漠中,一棵开满鲜花的树,等待着花信风的吹拂,命运之神的降临。

在亚欧大陆的中央,塔里木盆地像一只黄色的眼睛。这是世界上流动性最强的沙漠—塔克拉玛干。

四周高山的雪水流向盆地内部,汇成沙漠中的生命之源--塔里木河水系。

沙漠不能形成固定的河床,塔里木河去过最远的地方离现在的河道130公里。

河水走过的地方,就会留下一片胡杨。

黑鹳无声地掠过天空,从南方回到塔克拉玛干沙漠。这种鸟长大以后就不再鸣叫。 独特的基因密码,使得它历尽千辛万苦,飞到这里生儿育女。

塔克拉玛干是世界上最荒凉的地方之一,而在黑鹳承袭祖先的记忆深处,这里曾经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湿地。

黑鹳出生在塔里木河下游的胡杨林中。

河道里的水看起来比去年更少,不知道有没有足够的食物让它的孩子长大。

司马义老人从小生活在胡杨林,认识这里的每一个居民和过客。

他们彼此致以春天的问候,一起迎接新的一年。

绿洲边缘的独臂大树,指引黑鹳找到了阔别半年的家。

独臂大树矗立在这片胡杨林的边缘。

长到十六米之后,它的身高就再也没有增加。后来,浓密的树冠又渐渐失去,但它仍然是这里最高大强壮的树。

在它从小树变成大树的八十年的日子里,身边的树渐渐衰老,却一直没有新的生命诞生。

脚下的土地,已经四十年没有见到洪水了。

这个春天非同寻常地干旱,周围的树都没有开花,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。

独臂大树是一棵雄树,今年,这些花朵是种群繁衍的最后希望。

即将到来的,也许又是艰辛的一年。

胡杨躯干上细微的萌动唤醒了地底的小生命。

尺蠖结束十个月的沉睡,从树下十公分深的泥土中,回到胡杨林。

地面上的生活,是尺蠖生命中最后的日子。雄性尺蠖要寻找雌性生儿育女。等到翅膀晾干,它就可以飞上树梢,它们将在那里相聚。

雌性尺蠖没有翅膀,它一出土就匆匆向树的方向爬去。今夜,一定要赶赴曾经生活过的树梢。

这些小小的虫子将在这个春天改变胡杨林的面貌。

春耕开始了。泥土中有成千上万的尺蠖,争先恐后地苏醒。

遥远的树梢,是尺蠖生命的目的地,它本能地继续前行。

此时,胡杨树还没有发芽。

和每一个春天一样,老人在树下祷告。

他的祈祷,总是与水有关。

这是一次艰苦的旅行。雌性尺蠖一刻不停地向树梢爬行。

在黑暗的泥土中,十个月漫长的等待,就是为了这一个夜晚短暂的欢聚。

它们将在树梢产卵,当小尺蠖出生的时候,刚好可以吃上胡杨树的叶子。

一百公里之外的沙漠深处,雌树依然等待着。它的伙伴早已经被沙漠掩埋 ,脚下经年累月堆积起来的沙子,一直在试图埋过它的头顶。它竭力把根扎得更深,支撑自己的身体站得更高。

自从天气转暖,风从东北方向吹来,雌树就开始等待花粉的来临。

花朵滋润而富有粘性,会让随风而来的花粉停住脚步。但它的花期只有七天,在干燥的空气中,花瓣上的水分很快就会蒸发,那时,即便有花粉飞来,也无法孕育新的生命。

在沙漠和绿洲交界的地方,独臂大树把花粉托付给风,风会带着生命的希望去寻找开花的雌树。

肉眼看不到的花粉跟着风在荒漠中四处飘荡。

终于,雌树嗅到生命的气息。飞越上百公里、穿过绿洲和沙漠的花粉,来到了它的身旁。

再等待五个月,它的孩子就可以飞回那片绿洲。

温度的回升,使空气更加干燥。

独臂大树在七天的时间里,完成了传播花粉的使命。

每一个春天,都会有一些老树不再发芽。

荒原上的绿色刚刚绽开,树林中的目光便都聚集到这里。

树梢上,尺蠖的幼虫开始第一轮扫荡。

两天的时间,一棵树的叶子就被吃得精光。

幼虫借助自己吐的丝,在树林间随风飘荡。

沙牛埋伏在树下。与沙漠上的所有物种一样,它们能够长时间地忍耐饥渴,静候猎物到来。

紫翅椋鸟准备享用午餐。

小尺蠖感觉到危险,迅速将自己伪装成一段树枝。

离开树,命运就不再由自己掌握。试图回到树上的小尺蠖面临重重危险。

储备能量之后,尺蠖的幼虫将回到泥土里,度过十个月的黑暗和寒冷,等待下一个春天。

经过一个月的扫荡,荒原上的绿色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对于一些老树来说,这也许是它们的最后一个春天。

春季越是干旱,就会有越多的尺蠖,它们疯狂地吃着胡杨叶。失去叶子的胡杨林也可以减少蒸发,节约水分。

再有二十天,小黑鹳就要出生。成年黑鹳身高超过一米,在这里,没有动物敢直接和它们对抗。而蛋和小鸟却需要看护,黑鹳夫妇把家安在荒芜的沙漠边缘,远离干扰。

雄鹳和雌鹳轮流去寻找食物。

由于人口和耕地面积的增加,塔里木河缩短了三分之一,许多支流与湖泊消失。黑鹳的孩子要依靠河中的小鱼长大,而现在,下游的水越来越少。

到洪水季节,最少还有两个月的时间。

土地的干旱一天天加剧。

塔克拉玛干的沙子,总是最先响应风的召唤。

一年中最严酷的时刻来临,荒漠的生命刚刚迎来生长季节,就开始面对风沙的打击。

在连续不断的风中,空气的温度一点点升高。独臂大树没有叶子用来呼吸,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。

它必须长出新的叶子,以度过即将到来的炎热。

那些不够强壮的树,再也没有机会撑起绿荫。

独臂大树长出叶子,小黑鹳也破壳而出。漫天的沙尘,是这个世界留给它们的第一印象。

塔克拉玛干沙漠的风季要一直持续五个月。

占中国领土面积六分之一的新疆,是世界上离海洋最远的地方,在高山和沙漠、戈壁的缝隙中,森林只覆盖了这片土地的2.1%。

大西洋的暖湿气流越过6900公里的陆地来到阿尔泰山,带来每年600毫米的降水,养育了中国最大的西伯利亚泰加林,新疆落叶松是泰加林的主要树种。

白桦树也在山谷中找到了自己的家。

天山西部的迎风坡是新疆降水最丰富的地区,最多的年份可以达到1000毫米,天山云杉聚集在这里,形成新疆面积最大的森林。

但所有的湿润空气都无法越过天山。

胡杨是生长在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唯一高大乔木,地球上超过百分之六十的胡杨分布在塔里木河两岸。

6月,胡杨林进入最旺盛的生长季节,它们需要大量的水。

小黑鹳已经可以独自在家了。它的身上还长着白色的绒毛,嘴和长长的腿没有变成成年的红色。此时,它还能发出声音,而它的声音大多与饥饿有关。

父母寻找食物需要很长时间。正在长身体的小黑鹳从来没有痛快地吃饱肚子。

独臂大树和它的伙伴平安度过了风季,但是这一次,它头顶的树梢没有长出叶子。衰老正在向它逼近。

绿色的夏天隐藏着危机。每一片树叶都要消耗大量的水分。

而在洪水到来之前,水只会越来越少。

塔里木盆地的蒸发量是降水量的一百倍,降雨对生物的作用微乎其微。一年一度的洪水是一切生命的源头。

天气更加炎热,气温达到摄氏四十三度。

独臂大树的树皮在每一次干旱中都要死掉一层,厚厚的树皮像一件蓑衣,阻隔着阳光的灼烧。

树叶表面长出一层厚厚的蜡质,帮助它锁住水分。

沙漠的夏天永远比绿洲来得早。

雌树的身体,正在孕育着下一代。

这棵胡杨在塔克拉玛干生存了将近两百年,它已经学会适应沙漠强烈的阳光,但几乎每一天都是它生命的极限。

午后,沙漠的地表温度接近摄氏八十度,沙子和太阳一起制造了一个巨大的烤炉。像动物一样,喘息可以帮助它降低体温,但是每一次喘息都会失去水分,让它的身体越来越干燥。

它让自己停止呼吸。休眠可以让它度过一天中最热的时间 。

曾经,塔里木河就在雌树身边流淌,这已经是100年前的事情。

太阳落到浮尘的后面,温度跟着降了下来。但雌树不敢歇息。巨大的温差使沙子的孔隙间凝结着看不见的露水。在方圆几十米的沙子下面,它众多的水平根向着四面八方伸展,每一个细胞都在努力把露水吸进体内。

明天,太阳还会更加毒辣。

鬣蜥被称为“活着的恐龙”,这种古老的动物要靠太阳提高体温,现在,它的季节开始了。身上的鳞片吸收着太阳能,让它恢复感觉和速度。在这炎热的夏天,鬣蜥只能躲到胡杨的树冠上。

独臂大树需要阳光,更需要水。

它头顶的树叶宽阔厚实,便于吸收阳光,制造生命的能量;同时,它又在低处长出又细又小的叶子,以减少水分的蒸发,降低消耗。

这样的生活环境,让同一棵胡杨树上,长出不同宽度的树叶。有着多种叶型的胡杨又被称为“异叶杨”。

水还是没有来,小麦已经不值得收获。但是司马义老人还是把麦秆收回家去。在没有草的时候,可以让羊群度过难关。

强烈的蒸发使土壤中的水分越来越少,盐碱度却越来越高。

独臂大树尽最大努力吸收着土壤中的每一滴水,但这些水中又含有大量盐碱。

它用身体储存水分,盐碱也在体内越积越多。

它必须把这些足以致命的盐碱排出,当地人把这种液体称做“胡杨泪”。

胡杨泪的盐碱度,和人类的泪水几乎完全相同。

胡杨泪凝结在树干上,含碱量达到70%,人们用它制作日常的面食——奎麦奇。

沙漠中的人们学会了和胡杨一起,度过春夏秋冬。

从开花到现在,五个月过去了。胡杨的种子挂满雌树的枝头,在等待一个机会。

最炎热的季节还在持续,但风已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方向。春天,风从东北方带来花粉,现在,它要把孕育成熟的种子送回花粉来的地方。

雌树已经过了最佳的生育年龄,但它仍然有上亿颗种子。

早熟的种子已经急切地准备起飞了。

种子离开母亲的怀抱,它的生命力每天都在下降。七天后它将失去一半生机,一个月后,它将没有任何生存机会。

种子找到一条大河,但这里没有水,只是塔里木河的一条故道。

在风的蚀刻下,河床已呈现出雅丹地貌,曾经的河泥被吹成细尘,加入到滚滚流沙中。

风掌握着种子的方向。

任何一次小小的逗留都可能结束这次旅行,终止生命的可能。

热气迅速消散,靠太阳提供能量的风停了下来。

这是种子离开母体的第一个夜晚,无边无际的沙漠上,有些寒冷。它体内的水分每一分钟都在丧失。

洪水还没有到来,种子不会知道,它已注定不能发芽。

清晨的微风带来一丝潮湿的气息。此时种子们已经变得万分轻盈。

这是塔克拉玛干沙漠的种子,只有万分之一克的重量,这亿万个种子中的某一颗,却有可能长成沙漠中最高大的树。

风突然刮了起来,种子启程向远方飞去。

一些种子掠过独臂大树,没有丝毫停留,继续寻找有水的地方。

清晨,空气中有一股潮湿的泥土的味道,展开在眼前的情景,让小黑鹳兴奋不已。

洪水溢满塔里木河干涸的河床,荒漠完全变了样子。

今年的洪水很大,在河床上留下一道道冲积的沙滩,河漫滩是胡杨的摇篮。

小黑鹳开始尝试第一次飞行,这也是它第一次见到河流。祖先遗留给它的记忆,被眼前的一切唤醒。

离开母亲的上亿颗种子,总有一些能够穿过沙漠,穿过树林,发现沙漠上突然出现的大河。

种子在六秒钟的瞬间就吸饱了水,正午的太阳使水温升高,种子已经在水中悄悄地萌芽。

它还需要冲上河岸,在沙滩上扎下根来。

长长的绒毛帮助它抓住了岸边的泥沙。

落叶为它盖上一层厚厚的被子。

种子争分夺秒地向泥土中伸展,如果明天太阳毒烈,河漫滩就有可能被烤干;如果洪水退去,它也将失去长大的机会。

河水没有来到独臂大树的脚下。第四十一年,它依然没有见到洪水。这片土地被塔里木河遗忘了。

独臂大树开始用另外一种方式延续生命。

在它的脚下,通过根蘖发芽,一棵小树苗开始成长,但是它还很脆弱。

为了确保小树得到足够的水,大树必须做出选择。

大树的独臂由于水分的减少,末端的叶子最先脱落下来。

塔里木河的漫滩上,种子开始向下生长。

已经发芽的种子要先抓紧时间长根。它的根追逐着河水,向四面八方伸展,长度很快超过了身体的几十倍。

在它的旁边,去年活下来的小苗第二次见到了塔里木河。

漫长的炎热渐渐走远,短暂的秋天到来。这一年水分充足,秋天的树叶不再是上一年枯败的黄色,而呈现出灿烂的金黄。

河水没有光顾独臂大树脚下的土地,它的叶子显得有些灰暗。

借助独臂大树的根系,小胡杨已经粗壮了很多。地面比高处温暖,它的叶子还带着一点绿色。

大树的独臂很久没有得到水,一场秋霜之后,干枯的叶子再也坚持不住,纷纷脱落下来。

为延续新的生命,大树折断了自己的独臂,这个过程它用了一个秋天的时间。

河水溢出河床,一些干涸的小湖再次盈满了水,这些水要支持整个荒原,直到下一次洪水到来。

和父辈们一样,长大的小黑鹳声带已经退化,它无声地告别沙漠,飞向南方

清晨,一片叶子从雌树的头顶落到脚下。

和千百年来无数的胡杨叶一样,随风飘逝。(文/央视国际)

来源:CCTV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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